暑假過後，熊貓餐館的生意真的可以用「一落千丈」來形容。雖然說這個世界上比我們生意還要爛的餐館到處都是，可是跟剛開幕的時候比，我們真的可以算是落難的熊貓了。
我把最近這幾個月賺的小費拿出來比，九月份很明顯的比前幾個月少了將近三分之一。這陣子的心情起伏不定，我雖然不想承認，但是金錢上的壓力真的佔了很大的因素。
我一向都不是一個把錢看得很重的人，可是在這樣的經濟下，所有的人荷包都看得很緊。來吃飯的客人留的小費都縮水了，不留小費的客人更是比從前多。很多時候，每天在餐館裡頭像是個花蝴蝶的我，回到家裡真的整個人都癱瘓了。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夠體驗這種感覺，做服務業的跟演員有點像，再不爽也不能對客人發火，客人吃得滿地都是飯粒卻一毛錢都不留，你也不能踩住他的褲擺讓他摔個狗吃屎。你只能忍耐，你只能安慰自己，「總會碰到幾桌懂得感激的客人的，總會碰到大方的客人的，加加減減，只要平均有到達標準就好了。」
所以我常說，要在服務業裡作得長久，非得要很懂得自我安慰才行。
可是說真的，最近的我做得很累。幾個禮拜以前，熊貓女十號因為找到了別的工作而離開，一向對兩姐妹作風很不以為然的她，在走的前兩天才通知姐妹。在餐館裡，我一直試著站在圈子外，雖然老闆是姑媽的好朋友，雖然熊貓姐妹「很疼」我，我還是寧願不要和任何人走得太近。
我不是個不懂得感恩的人，但我也不願意因為誰比較疼我，而選邊站。我想，在這個混亂的小小世界裡，還是保護自己比較重要吧。
熊貓女十號離開後，姐妹接著把廚房裡的其中一個胖子老墨裁掉了，再來是熊貓女二號的半天班，打工的人變少了，相對的大家也能賺多一點錢，可是這些動作，再加上兩姐妹喜歡嘮叨的個性，把整個餐館的氣氛弄得很緊張。我相信客人也能感覺到吧，不管我們再怎麼努力的堆滿笑容，那疲倦是遮掩不住的。
我常常在想，在混亂的時局裡，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會凝聚人心的領導者。而姐妹倆似乎除了擾亂人心，推卸責任之外，真的一點領導的能力都沒有。
從國中當幹部之後，我就一直告訴我自己，幹部不好當，所以絕對不要當一個只會批評的人。我也不知道，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有幸離開這個餐館了，我會不會還是碰上像姐妹這樣的經理，或者是更糟糕的老闆。
可是你知道嗎，當員工，當侍者的我們真的沒有甚麼要求。只求個「感激」，只求個「謝謝，你做得很好。」人都是需要鼓勵的，當你站得那麼高的時候，你有沒有想過低頭看一下，讓你的員工覺得你也在和他們一起奮戰，而不是讓我們覺得我們只是餐館多餘的資產，你隨時都可以拋下不理？
廚房裡的老墨，每天都在問，禿頭經理甚麼時候要回來。「聽說某餐館的老闆很好，只要他們有要請人，我們馬上就走。」
每個人，都可能是下一個熊貓女十號。可悲的是，姐妹從來都不願意聽別人的聲音，於是或許，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今天的餐館，究竟為何會落難。